产业集群：江西的现状如何？
主持人：
江西财经大学科研处处长、经济学博士 严武
特约观察员：
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 王建平
江西财经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副院长经济学博士 胡大立
江西财经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经济学博士 胡宇辰
江西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信息处处长 陈新华
主持人语：
进入新世纪，江西省委省政府提出了以推进工业化为经济发展的战略核心，依托工业园发展工业，以工业崛起加速江西在中部地区的崛起，以工业的振兴实现强省富民的发展思路。短短几年内，工业园区在全省范围得到迅速发展，县级和县级以上的工业园区已经发展到96家，发展工业园区已成为推进我省工业化进程的重要途径。
工业园区，是一种资源高度聚集的工业化载体，最早起源于西方发达国家，其中以美国的高科技园区在世界最为著名。工业园区作为一种成功的工业化载体，特别是它作为能有效推动产业聚集，形成产业集群协同效应的工业发展模式，正在被世界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移植和仿效。
放眼中国，工业园区的发展方兴未艾，产业集群的神奇效应伴随工业园区的发展悄然出现。从黄浦江畔的生物制药产业群，到珠江三角洲的IT产业群，无不表明工业园区对形成产业集群效应的巨大作用。今日的赣鄱大地，工业园区的发展，正在成为引领江西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新的驱动力。
从英雄城到千年瓷都，从九江北大门到赣南综合试验区，随着工业园区的建设与发展，一些地方产业集群的效应开始显现，产业集群的雏形初露端倪。然而，我们不能不正视这样的现实：在一些地方，工业园区的发展，只是一些毫不相关的企业的“扎堆”，它们没有关注或引导产业集群功能的形成与实现，没有把培育和发展富有效率的产业集群作为园区的建设的主要目标。建设工业园区，我们需要引进有实力的企业，更需要引进能够形成产业链、形成产品簇的企业群。惟有如此，工业园区才能真正打造成为聚集产业、形成特色、带动地方经济快速发展的工业化载体。
本期专题邀请的四位嘉宾都是对产业集群和工业园区发展问题颇有研究的专家学者。我相信，他们对这一问题的讨论与对话，将为我们全面了解江西工业园区的发展现状，为政府有关部门正确引导工业园区的发展，尽快实现工业园区的产业集群效应提供丰富的信息和清晰的思路。
产业集群成就“小”题大“作”
●产业集群通俗讲就是很多产品关联性非常强的企业在同一个地方集聚，但它不是企业简单的排队群集。
●产业集群在发达国家的工业化过程中大量存在，被经济学家认为是提高国家和地区经济竞争力的重要手段。
产业集群成就“小”题大“作”
主持人：在讨论这个话题前，我们想知道，产业集群到底是指什么？
胡宇辰：在理论上，产业集群是指在某一特定领域，通常以一个主导产业为主的市场领域中，大量产业联系密切的企业以及相关支撑机构在空间上集聚，并形成强劲、持续竞争优势的现象。说得通俗点就是很多产品关联性非常强的企业在同一个地方集聚。但它不是企业简单的排队群集。产业集群在发达国家的工业化过程中大量存在，被经济学家认为是提高国家和地区经济竞争力的重要手段，它也为工业发展指出了一条新的发展之路———“小”题大“作”。即小企业，大协作；小商品，大市场；小配件，大配套；小资本，大聚集；小板块，大作为。美国的硅谷，意大利与巴西的制鞋业产业群，我国的“珠三角”和“长三角”及我国台湾新竹的电子元器件产业群等，都是产业集群带动整个国家或地区经济快速发展的成功例子。
胡大立：我们讲，产业集群是有着它自己的四大特征：一是空间集聚性。产业集群是一种大量企业、产业在某一特定地理区域内聚集的经济过程或现象。按一些国内经济学家在欧洲各工业区所做的实际调查表明，产业集群内企业相距从1公里到500公里不等，而且大约每平方公里有50家企业。集群内聚集大量企业，同样的单位土地面积产值较高，一般说来，1平方公里土地面积上产生的产值在1亿元以上，而高新技术产业的集群则可以达到3亿元以上。可见，空间上产业的集聚是产业集群的外在表现形式，也是首要的基本特征。
第二是产业关联性。产业集群内聚集的企业是属于同一特定产业或具有直接上下游产业关联或具有其他密切联系的相关产业的企业。正是产业集群专业化特征，才使集群内企业之间、企业与支撑机构之间产生紧密的合作与竞争关系。大量的工业园区的实践证明，单纯的企业在地理上的扎堆并不必然导致合作与竞争关系。大量的彼此间有很强的专业分工与合作关系的企业的空间聚集，加之长期所形成的相互信任的产业文化，减少了群内企业间的不确定性，降低了集群内企业的交易费用，才使区域实现了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
第三是社会网络化。产业集群是一种产业网络体系，这种网络结构包括区内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包括企业与地方政府部门之间、企业与各种类型的中介服务组织，如研究开发、企业咨询、法律援助、资产评估以及金融、保险、广告、策划、审计、会计、测试、维修保养等各种服务性组织之间以及企业员工与员工之间的各种正式和非正式的协作关系网络。这种协作关系网络对提高产业集群竞争力具有重要的意义。
最后一个就是植根性了。它具体是说经济行为深深嵌入于社会关系中。集群内企业不仅仅是地理上靠近，更重要的是他们具有很强的本地联系，这种联系不仅是经济上的，还包括政治、社会、文化等各方面，并且在一定的时间内是相对固定的，没有办法轻易摆脱的。
胡宇辰：正因为产业集群的特殊性，它有着与其他非集群组织模式相比的竞争优势。首先在成本上，由于地理上的集聚，企业通过共同使用公共设施，减少分散布局所需的额外投资，并利用地理接近性而节省相互间物质和信息流的运移费用，从而降低生产成本；在外部规模经济的合作上，同行业的企业利用地理接近性，通过合资、合作或建立联盟等方式共同进行生产、销售等经济活动，如大批量购买原材料等，不仅使原材料价格降低，也节约了单位运输成本，建立共同销售中心，形成零售、批发市场，降低集群内企业成品的运输、库存费用，使平均成本明显降低；因为大家都是专业化生产，它必然可以提高生产率，单个企业也只可以产生更大的效益；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形成外部范围经济。通过建立网络关系进行交易，利用空间的接近大大降低了每次交易的费用，同时共同的产业文化和价值观，又有利于企业间建立以合作与信任为基础的社会网络，使双方容易达成交易并履行合约，还节省了企业搜索市场信息的时间和费用，有效地降低了交易成本。
其次，就是企业的创新优势。由于在较小的区域内汇集了大量的竞争对手，形成“争先恐后、你追我赶”的局面，无情的竞争规律形成强大的压力，并转而成为多数企业的强烈创新动力，迫使企业加快技术创新步伐，或者提升产品质量与产业层次，改善服务；或者将同质性竞争转变为差异化竞争，另辟蹊径，开发新的产品品种和工艺。另外，由于地理位置接近、经济联系频繁、信息交流便捷，企业集群内免不了发生企业之间的知识和技术扩散，实际上给每家企业都提供了较多的学习机会，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比有同行，学有对门”。这些企业之间，有的是正式的分工协作关系，他们为共同提高产品的质量和开发新产品，经常固定地交流信息；有的属于一般的贸易来往，在彼此接触之间自然地产生信息和技艺的交流；但无论如何，这种联系都能促进产品信息和技术的传播，进而为集群的升级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创新提升工业实力
●今年1－11月，我省所有园区的规模以上企业的增加值达到了141．3亿元，园区的增长值占全省的比重是25．8％。
主持人：我们谈产业集群是当前许多成功的工业园区产业晋级的经验总结，我们江西的工业园区又经历了什么的过程？又发挥了怎样的积极作用？
陈新华：我想把江西的工业园区的发展划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初步的发展阶段，这个阶段大概是从1991年到2000年，这十年中从南昌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创建开始，这十年发展得较慢，主要是因为在开始时，我们在搞工业园区方面也没有经验，进度非常慢。当然，这里面也有着投资环境的问题，当时整个江西的投资环境都不太好，这是我们开发区发展的非常缓慢的大环境。而整个省内的工业园区发展得都非常滞后。
第二个阶段是快速发展的阶段，这一阶段是以2001年5月份后，江西省解放思想、实施大开放战略，围绕工业化战略为核心这么一条主线展开的，这一阶段江西省的工业园区发展非常迅速。最多时达到了137家，各个地市和省里都采取了许多促进政策，这几年也正是江西经济和社会变化最快的几年，工业园区发展与江西的经济发展也是同步的。究其快速发展的原因，我想与我们的观念变革和制度变革有着很大关联的，同时我们的环境改善起了决定性作用。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江西工业园区应该算进行了第三个阶段，主要是调整发展期。这一时期是以国家针对经济生活中出现的局部地区、局部行业过热的情况，国家采取调整信贷和土地为主要内容的宏观调控措施为大背景下，这时江西省的工业园区从去年底的137个减为现在的96个，裁减了近30％，总规划面积也由调整前的173．3万亩减少到76．9万亩，用地面积的减少幅度是55％，可见力度是非常大的。实际上，尽管我们的开发区数量和面积虽然减了，但是工业园区的发展势头仍然比较好。
从发展状况来看，工业园区已经成为江西经济发展过程中非常重要增长极，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工业园区极大地推进了我省的工业化的进程。过去，我们江西搞工业化是一种徘徊的、摇摆的、不稳定的状态。虽然我们在很早的时候，就提出过要“主攻工业”的思路，但是那时多是停留在大而化之的阶段，因为没有一个落脚点去实现它。虽然有园区，但发展缓慢。而自2001年后，我们找到了工业园区这个落脚点，要推动以工业化为核心的主战略，依靠的是工业园区的大力发展。可以说，工业园区是我们工业化的载体，通过工业园区，省里的工业化才能发展到一个新的平台。
二是我们的工业园区发展推动了省里的城市化进程。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过去的工业化和城市化都是滞后的，尤其是城市化的滞后程度相对来说更大。这几年，省里通过把工业园区和城市化进程联动起来，依靠园区来发展城市，园区壮大依赖城市发展。而在实际过程中，我们很多的工业园区也确实都是依托城市来建的，都是把它当作城市的新区或扩展区来建的。这几年，江西的城市化平均每年提高2％左右，这2个百分点的作用，大家不要小瞧，1个百分点就意味着40万农村人口进城，2个点就是80万人口进城。这80万人有很大一部分人既是生产主体又是消费主体，对经济的推动不可低估的。
三是工业园区已经区域经济的重要增长点。我以最新数据来说明，今年1－11月，我省所有园区的规模以上企业的增加值达到了141．3亿元，同比增长是55．5％，园区的增长值占全省的比重是25．8％，去年占全省的比重是15．6％。这样看，工业园区的工业增加值比去年同期提高了10。2个百分点，增速比全省的速度快2．1倍，全省是25％，说明我们的园区已经江西经济最重要的增长点，贡献是巨大的。
四是工业园区已经成为我省推进体制创新和机制创新的重要基地和示范点。因为江西经济增长的动力，我认为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外部环境改良的作用，也有经济增长赶上全国经济增长的高涨期的好机遇，如果全国和区域经济处于萧条的时候，江西经济要一枝独秀是不可能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通过解放思想，进行了体制和机制创新是根本原因。这种创新又主要是通过园区来推动的，因为园区多是外来企业，或是老企业采取新机制来运行，园区的政府管理模式也进行了创新，为我们树立了体制、机制创新的榜样，这种力量也是非常巨大的。
园区建设不等于企业“扎堆”
●江西大多数工业园区内企业关联度不大，尚未建立真正的企业集群。
主持人：不少地方在建设工业园区过程中，只重视引进企业的数量，招商的资金量大小，而不太关心进入园区的企业的产业关联度。他们认为园区内只要有足够的企业数量，就表明工业园区的建设是成功的。从形成产业集群的效应和发挥最佳经济效益的角度看，判断工业园区建设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王建平：现在的大多数工业园区还是停留在简单扩大规模的阶段，他们能够把外面的企业吸引进来就不错了。所以，优惠政策牌、零地价牌、让利牌什么都出来了，这些都是同质化竞争的表现，也是一种恶性竞争，最后对江西园区的发展是没有好处的。再想一想，这么多的园区在竞争，从别的省竞争来的项目并不多，争来争去还是自己跟自己争，只不过是把这个项目从这个园争到那个园而已。
胡宇辰：虽然我们这几年工业园区的发展，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规模上发展都很快，但在发展过程中，还是存在很多问题，其中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是园区在发展过程中没有遵循集群的意义来考虑。可以说，很多园区都存在着“聚而不集”的现象，甚至有的园区连产业集聚的概念都搞不清楚。
工业园区的产业集群理论已经成为指导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理论，已经替代了梯度转移理论和增长极理论。对于欠发达地区来说，用这种理念来指导工作的话，会拉大与发展地区的差距。增长极理论也曾经是区域经济发展中的重要理论，但有回波效应，会制约经济的持续发展。
所以，江西提出要在中部地区崛起，就意味着必须要超常规地发展。产业集群理论也就成了现实的选择。但在具体操作过程中，作为政府部门还是有些偏移。现在的招商引资还是处于非常初始的阶段，都先把企业拉进来再说，但是这样拉进来后问题就会慢慢地暴露，因为资源是有限的，特别是土地更有限，如果产业不成链，以后要把它赶出去是很难的，给配套带来困难。实际上，浙江在最初发展的过程中，也存在着乱的现象，后来慢慢规整起来了，产生了集群效应，才有了制度上的优势。
王建平：现在，资金不足，配套不够这个问题已经表现得非常突出了。但我们谈的最重要的是产业集聚的产品配套不行。产品不配套对于企业降低成本是个大问题，就拿我们园的格林柯尔来说吧，虽然它进来了，也在我们这生产，但它很多的零部件还是要从广东运进来。格林柯尔有关人员算过，他们从广东拉零部件过来安装，仅这一块的物流成本每一台要增加70多元。如果不是我们在水电成本、工人成本方面方占着优势，原来他们预计的综合成本要低100多元简直是不可能的。
胡大立：不客气地说，江西大多数工业园区内大多数企业关联度不大，没有太多的联系，园区内企业大多只是地理空间上的聚集，只是企业的简单“堆砌”，尚未建立真正的企业集群。我调查过贵溪的省级工业园区一共只有40家企业，涉及的产业范围却有制药、食品、化工、铜材加工、建材等，关联性不大。由于园区内部企业缺少产业关联性，不能形成良好的分工与协作，导致各个企业都是封闭的大而全的生产系统，研发和交易成本都很高，产品市场竞争优势不强。
还有，目前工业园区内的企业大多数是通过招商引资进来的，与当地原有企业、原有产业，与当地的资源、市场还缺乏紧密的有机联系和牢固的共生关系，有些企业目的在于享受土地出让等优惠政策，有些企业目的在于吸纳当地大量廉价的资源，因此植根性不强，没有与当地经济发展形成深度嵌合，做大做强地方支柱产业的动力不足，在后续投入和扩大再生产方面积极性不高，有的甚至呈现候鸟型特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另外，我们的工业园区的衍生现象并不普遍。如硅谷IT产业集群中的肖克利半导体公司衍生出仙童公司，后者又衍生出因特尔公司、阿内尔科公司等一系列公司，从而形成了早期的产业集群。企业集群有外生的，但更多的是内生的，然而江西省少数工业园区虽然也有内部企业的衍生，如武冠工业园区大部分企业都是武冠集团的下属企业，具有较好的产业相关性，但是大部分工业园区更注重的是从外面引企业、项目入园，忽视了企业衍生对工业园区集群发展的重要性。
胡宇辰：我们说，产业集聚中竞合机制非常重要，在竞争中求动力，在合作中求发展，通过合作降低交易成本。当企业规范到一定程度后，未来企业靠传统的方法去降低成本的空间越来越小了，就是我们平常讲的跑冒滴漏，它包括原材料消耗等成本降低的非常小了。而国外企业只要发一个电子邮件，原材料就送到生产线上，不需要检验员和仓库，减少成本。集聚内的企业除了靠距离短和诚信合作，主要是靠大家自发合作意识去实现共赢。所以，我们的很多企业讲竞争，但往往就过度了，政府应制订机制，保证公平竞争，引导企业去做，竞合机制才能正常运转。
产业集聚成为现实选择
●企业最重要的是通过产业集群本身来产生效益。
主持人：这样看来，工业园区并不等于企业“扎堆”那么，应该如何避免在建设工业园区中出现大量产业不相关的企业在园区内“扎堆”的现象呢？
胡大立：我们现在亟待提高工业园区的产业集群效益。企业都是趋利的，它来投资是为了赚钱，要赚钱除了要通过工业园区的土地优惠、税收优惠和廉价的资源外，最重要的是通过产业集群本身来产生效益，这与前面的优惠来比较，这个效益是长久的。
王建平：我们还要擅长于利益的协调。为何每个地方都要争一个园区，就是因为园区进来的企业给这个县带来了财政收入，给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一个平台，还有就是带来就业，都是因为“地方利益”。我想，这个利益可以调整，园区的整合能否像企业的重整学习，拿一些优势的园区去兼并整合弱势园区，将他们作为分园区去带动整个园区的发展。这里，首要解决招商引资的问题，我们可以认定谁招来的，招商引资的功劳就记到谁的头上，虽然项目不在本县，但任务归本县。税收也可以调节，可以约定多少年内，由园区所在的财政返还给项目引进的地方财政，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就业，也可以在同等条件下考虑，多用项目引进单位的人员。这些，都是可以整合的。
我们要打造园区的航母，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可以兼并周边几个开发区，对内部的小工业园区进行规划。而且，这样做了后还有品牌效应。为什么这样说？我们现在两个国家级开发区在招商时，不是项目在选开发区，而是开发区在选项目。很多的国外公司，他们到南昌，就考察国家级开发区，他们知道这两个开发区在品牌、管理模式上是与国家同级的是一样的，他们就信赖，特别是国外企业进入国内的总部一般都是在国家级开发区，现在再向内地拓展，设立内地公司，就自然想到了与他们当初进入中国的选择一样，选择国家的开发区。而如果兼并后，就可以发挥国家开发区的品牌效应来招商引资。
陈新华：一些产业集群发展成功的实践已向我们证明，地方政府通过产业政策导向、提供公共产品和服务，对产业集群的发展产生重要影响。我认为在产业集群发展中政府的职能应主要体现在产业引导、公共服务和市场监管和创造诞生企业的宽松环境上。
在我国市场机制不完善和企业技术创新能力较弱的现状下，政府要有抓重点产业意识。在招商引资、鼓励民间投资时，突出重点产业地位，引导投资方向，提供各种优惠政策吸引投资、促进企业发展；在选择什么作为当地的重点产业上，要深入调研，摸清情况，进行必要的专家论证，力求选准选好；政府要为重点产业发展创造条件、提供服务；在入群企业的选择上，政府可以通过政策杠杆只允许与群内主导产业具有产业关联的企业进入，以避免导致国内许多园区出现的群而不聚的现象，影响集群效应。
胡宇辰：政府在产业集群发展中要对集群进行市场监管，管好市场秩序，维护公平竞争，如财产权利的有效保护、契约责任的严格履行、市场本身竞争性的切实维护等，就需要政府在相关法律的订立和司法服务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政府应由提供硬服务向软服务转变。诸如工商注册、资格认定、税收、年检以及复印、打字一类服务，都属于硬服务项目，它们是企业所必需的服务内容，但并不是最重要的，政府还应提供更加配套的服务项目。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政府和计划经济条件下的政府角色不同、职能不同，由于政府担负着工商、税收、制定质量标准和交易规则等市场管理职责，政府的服务水平和工作效率直接关系到企业开办，运营的效率和交易成本。
主持人：工业园区由于各国和地区在社会制度、文化制度、经济实力上存在着差异，但开发模式也不尽相同，江西应该如何来选择呢？
胡宇辰：我认为，江西要走的路可以是围绕为大企业提供配套服务而形成的共生圈，也可以是中小企业“抱团成堆”。具体些就是政府要跟企业形成互动。就拿格林柯尔来说，它的产量到了一定的规模后，已经有了产业的优势，作为配套厂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说要依附于它，如果格林柯尔来了，配套厂不来的话，格林柯尔可以不用它的产品，这一点很重要。如果配套厂能跟着进来，对大家都好，可以形成多赢局面。因为集群效应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降低交易费用，这就要求政府在引导产业发展时，要跟企业联动起来。这不是政府行为，是政府引导企业去做。
读者见解
※我看“政府主导”可能要换成“政府引导”或“政府服务”更确切些，东莞电脑群有它形成的市场基础，新竹也一样。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更多的是政府把集群当成发展产业的“法宝”了，好像只要“集群”一下就可以实现产业“飞跃”了。这是相当大的误区。市场是集群的核心和主导力量。政府的作用是服务，参与计划或企图规划某地产业集聚，我看最后的是成功的少，失败的多。（阿慢哥）
※“无为而治”是在浙江得到的“秘诀”之一。那么，什么是无为而治的内涵呢？首先是干部少。干部少了，菩萨就少，老百姓就不必到处烧香；二是不插手不该管的事；三是不扰民。政府无为而治，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瞄准“治”字，通过服务到位，使“治”的目的水到渠成。一是解困服务；二是高效服务；三是要素服务。浙江土地经营的手笔之大，工业园区的规模之宏，是我们这些内地人士难以想见的。但是，浙江的干部心里很清楚，经营土地只是手段，发展经济才是目的。因此，我们看到许多政府已花费20万元左右1亩的土地，为了吸引大老板投资，不惜以3万左右1亩的低价转让，其差额再通过拍卖商业用地予以补偿。
这样，许多企业家都是老板越当越大，口袋的钱却越来越少，因为在合适的社会氛围下，他们都把钱大胆投入更新更大的项目上去了。而更多的人则有点钱赶快做小老板，没有钱借钱做老板，打工时想着当老板，睡觉时梦着当老板。这种强烈的创业氛围，把浙江上下搅成了一团活水，形成了不可遏制的创业洪流。（阿李）
※在集群的发展中，大企业的市场领导作用是不可忽视，在我所了解的台州玉环的阀门企业集群中，像博民集团、迅达这样的大企业在集群的作用如下：（1）新技术的示范者，其他企业往往根据这些企业来发展自己的技术（2）新产品的研制者，在某种程度上是产品创新的带头人（3）营销渠道的先行者，最先在国外注册商标和建立自己的销售渠道。（thinker）
(大江网-信息日报)- 上一篇：江西华赣航空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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