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流域水环境问题与对策
江西地处中亚热带、长江中下游,春季温暖多雨,夏季炎热温润,秋季凉爽少雨,冬季寒冷干燥。作为南方红壤丘陵的典型代表区域,其生态系统相对脆弱。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历届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先后提出并实施了一系列生态经济工程,探索和实践生态恢复、环境优化、经济发展、社会和谐的可持续发展路径,生态环境持续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位居全国前列。全省地表水总体水质良好,Ⅰ~Ⅲ类水质断面(点位)比例为80.8%,主要河流Ⅰ~Ⅲ类水质断面比例为82.8%,赣江、抚河、信江、修河、饶河、长江、袁水和萍水河水质总体良好。中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全年Ⅱ类以上水占79.7%,Ⅲ类水占12.4%。
然而,随着城镇化和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全省水环境生态系统所承载的压力不断增大,发展和保护面临一系列新的问题和挑战。
一、面临的主要水环境问题
(一)污染物排放量增加,水环境质量呈下降趋势
工业结构性污染和种植业、畜禽养殖业、水产养殖业等农业面源污染比较严重,污染物排放总量增加。2003~2013年,江西省废污水排放量以年均3.2%的速度迅速增长,2015年达到40.18亿t。全省城镇生活污水COD排放量从2000年的39万吨增加至2012年的57.3万吨,是中部六省增长最多的省份。全省城镇生活污水氨氮排放量由2000年的3.1万吨提高至2015年的6.38万吨,增长量在中部六省中仅低于湖南省。2015年,江西的COD和氨氮排放绩效在中部六省中最低,每万元GDP要排放5.3kg的COD和0.64kg的氨氮;而中部六省中排放绩效最高的河南省每万元GDP排放的COD和氨氮分别为2.4kg和0.35kg。
污染物排放量的增加与较低的污染物排放绩效,导致鄱阳湖水系水质总体下降,鄱阳湖富营养化呈上升趋势。目前,全省优于Ⅲ类水占81%。鄱阳湖劣于Ⅲ类水的比例大幅上升,2013年达到了35.8%,富营养化状态评分值从十年前的40上升到现在的49,水华蓝藻分布区域不断扩大。近10年来全省Ⅰ、Ⅱ类水质河长所占比例在59%~79.7%之间,其中,2005年最低,2013年最高,其余年份维持在63.5%~69.8%之间。主要污染物有氨氮、挥发性酚高锰酸盐指数和总磷等,近几年以氨氮和总磷为主。污染河段主要有赣江的袁河新余浮桥段、桃江龙南南海塘段、峡江口段、信丰段、平江兴国红军桥段、赣江赣南农药厂段、赣江大桥段、赣江青山闸段,抚河的东乡水东乡公路桥段、东乡铁路桥段,信江的玉山水糖厂段、鹰潭化工厂段,饶河的乐安河大坞河口段、镇桥段、石镇街段、昌江吕蒙桥段等。
(三)农村环境问题突出,农业面源污染严重
农业面源污染是当前我省比较突出的生态环境问题,主要表现在:
一是农村垃圾产生量大,人居环境差。农村垃圾产生系数为0.51-0.80 kg/日·人,平均0.62 kg/日·人,2012年江西农村生活垃圾生产总量535万t。现有的“户集、村收、乡(镇)转运、县处置”的农村生活垃圾治理模式运行效果不佳,垃圾污染严重。2012年江西农村生活垃圾中的有机垃圾总氮(TN)和总磷(TP)产生量分别为6895t和1297t。
二是农村生活污水产生量增大,排放分散,难以集中处理,用水环境恶劣。夏季农村生活污水产生量系数范围为32.5-52.6 L/日•人,平均值为42.1L/日·人;冬春秋季农村生活污水产生量系数范围为12.4-27.5 L/日·人,平均值为19.9L/日·人,每年生活污水产生总量约为2.21×108m3。生活垃圾与生活污水等未经处理就随意排放,绝大多数村前门塘富营养化严重,用水环境退化。农村饮用水合格率逐年降低,丰水期为28.0%-35.7%,枯水期为30.9%-37.5%,微生物指标严重超标。
三是化肥、农药、除草剂等用量大,流失或残留多,环境风险增加。农业化肥和农药用量年均分别以2.4%和4.8%递增。在常规施肥条件下,江西单位双季稻田TN、TP平均流失量分别为7.48 kg/hm2、0.88 kg/hm2;旱坡地TN、TP平均流失量分别为5.37kg/hm2、0.49kg/hm2;年消耗量约10万吨的农药有效利用率仅为30%左右。除草剂的施用占农药用量的50%,会抑制土壤中过氧化氢酶和尿酶活性,降低了土壤中有效N、P、K含量,对土壤环境及后茬作物生长发育的影响凸显。农膜用量从1991年的1.75万t增加至2012年为5.03万t,废弃量大,废弃农膜的主要成分是酞酸酯类化合物,可伴随残留释放到土壤中,形成持久性污染。
四是规模养殖污染严重。目前,我省规模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很低、80%以上的规模养猪场沼气处理工程运行效果差,加上种植业与养殖业脱节,规模化畜禽养殖过程产生的大量粪尿及污水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据调查,2012年江西主要畜禽养殖粪便产生量为4167.2万t、COD955.2万t、TN53.1万t、TP9.3万t、Cu1465.1吨、 Zn710.9吨。现有水产养殖面积43.2万hm2,产量210.5万t,草鱼、鲢鱼、鳙鱼等鱼种水产养殖是最主要的污染物排放源。其污染物来源主要是饲养投入品、残饵、养殖排泄物和死亡尸体等,污染物成分包括COD、TN、TP和重金属铜(Cu)等。
(四)水土流失面积仍然较大,局部区域水土流失加剧
全省轻度以上水土流失面积仍有2.64万km2,是建国初期的2.6倍多,占南方红壤区水土流失总面积的17.08%,水土流失面积占比位列南方红壤区第二。其中,轻度侵蚀面积14895.82 km2,中度侵蚀面积7557.66 km2,强烈侵蚀面积3158.15 km2,极强烈侵蚀面积776.42km2,剧烈侵蚀面积108.82 km2,中度侵蚀以上的水土流失面积占全省国土面积的6.95%。
以针叶林和中幼龄为主的林分结构导致了较严重的“林下流”问题。如:针叶林林地土壤侵蚀强度一般在中度(2500~5000t/km2·a)以上,林地侵蚀面比阔叶林高4.87%~19.64%,土壤侵蚀模数较阔叶林大1169.7~6388.1t/km2·a,约为同龄、同立地条件阔叶林的11倍。由此推算,这些林地每年林下水土流失量高达16034万t。
大规模园地开发和生产建设项目导致局部区域水土流失加剧,尤其是15°~25°的坡地上的园地开发。据测算,每年因开发建设项目产生的水土流失面积为1779.39km2,年均水土流失量高达1903.25万t。赣南脐橙果园水土流失总面积10.97万hm2,占果园总面积的92%,平均每年的土壤侵蚀量高达360多万t,平均侵蚀模数为3281.79 t/km2·a,中度以上水土流失面积占46%以上。
(五)鄱阳湖水情出现新变化,湖泊湿地生态系统逆向演替加快
近年来,鄱阳湖出现枯水期时间提前、低水位持续时间延长等常态化现象,湖泊生态系统退化趋势明显,逆向演替加快。
一是湿地植被类型分布格局发生变化,部分植物种类大面积扩张。鄱阳湖湿地植被面积现有1600多km2,比上世纪八十年代缩小了三分之一,植被类型分布格局变化明显。近20年来鄱阳湖典型洲滩湿地植被分布呈稳定扩展态势,高滩植被挤占中滩植被分布空间,中滩植被分布呈下延趋势,水情变化对鄱阳湖典型湿地植物种群影响极为明显。湿地群落结构和物种组成发生了显著变化,以中生性植物为主,有150余种;以苔草群落为代表的沼泽植被面积不断增加。水生植被优势种马来眼子菜被耐污植物沮草替代,水车前和微齿眼子菜等环境敏感种种群数量下降。八十年代仅作为伴生种出现的菰群落,近年来急剧扩张,净面积已达116.2km2,在鄱阳湖分布广泛。外来物种增加,共发现28种外来入侵种,其中毒麦、柳叶马鞭草是近二年才出现的入侵植物,侵占了湖盆内15米以上的高滩地,形成以狗牙根、牛鞭草等为优势种的草甸。
二是鄱阳湖湿地局部地区沙化加剧。鄱阳湖区沙化土地约3.2万hm2,约占鄱阳湖天然景观面积的2%,主要分布在都昌县、星子等县。近年来沙化土地面积总体下降,但局部区域加剧趋势明显。据遥感监测显示,星子、都昌和永修三县1989年沙化土地面积为4054.75hm2,2005年为5070.19hm2, 2013年为6410.6 hm2,前16年增加了1015.42 hm2,后8年增加了1340.41 hm2,增加趋势非常明显。局部地区沙化加剧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鄱阳湖流域水位持续下降,增加了湿地沙化风险;二是非法采沙、滥牧、滥垦、滥伐等行为难以制止,增加了沙化土地的恢复难度。
二、对策与建议
(一)坚持标本兼治、综合治理
首先,要按照山水林田湖的内在联系,进行科学规划。要充分利用我省行政区域与鄱阳湖流域高度吻合的有利优势,立足生态、着眼经济,制定流域综合开发治理规划,协同上下游的合理权益。二是要兼顾发展经济和保护生态的需要,合理划定生态红线。按照不同生态红线区域类型进行分级分类管理,并根据重要性、敏感性和特殊性界定限制区和禁止开发区,分类提出保护与管理措施。三是要采取切实措施,重点解决农村环境污染、鄱阳湖退化、森林质量低等当前比较迫切的问题。
(二)创新机制,强化管理
一是要建立统筹鄱阳湖全流域的管理机构,健全管理机制。鄱阳湖流域水资源、水环境管理体制本身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管理体制分散、多头管理、政出多门等造成管理脱节、无序,影响了各类环境问题的有效解决。建立统一的流域管理机构,通过立法强化流域管理机构的定位与功能,合理配置和保护水资源,维护水生态安全。
二是大力推动第三方治理模式,尽快建立和完善农村垃圾、生活污水、农业生产废弃物、工业废水与废弃物等污染防控相关制度,形成地方法律、法规,强制性执行。要建立排污与节能减排等交易平台,制定与实施税费奖惩政策,通过检查监督、行政干预、经济奖惩政策等手段,提高污染防控的有效性。加大新余罗坊规模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等第三方治理项目的实施,总结经验向全省推广。同时,借鉴城镇污水处理经营管理方式,支持金达莱等省内有关企业,利用自己成熟知识产权产品开展乡中心镇污水处理试点。
三是要完善规模化养殖、园地开发、生产建设项目和林木采伐的审批程序,将农业生产环境影响评估列入必要环节。严格项目建设环境,如严格控制在坡度大于25°的山地进行果园开发等,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加强环境影响的评价与监督,加大对违法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
四是建立湿地、水流、耕地等鄱阳湖流域水环境生态补偿机制。建议选择饶河开展跨区域生态补偿试点,构建生态保护质量分级补偿模式,并进行动态调整,缩小生态保护与自然产品直接销售收益之间的差距。同时,鼓励林农成立协会,建立林农经营自主、权责自负的营林机制,调动林农保护和经营森林的积极性,提高森林质量及其生态功能。
(三)科技支撑,建立生态恢复与环境治理技术体系
一是加快制定生态恢复与环境治理的有关技术标准与规程。当前重点要制定生产建设项目水土流失防控规程、针叶林改造技术规程、公益林抚育管理技术规程、规模化畜禽养殖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技术规程、水产生态养殖技术规程、湿地植被保护与恢复技术规程等。
二是研发生态恢复与环境治理新技术,构建生态恢复与环境治理技术模式。研究制定适合不同地区自然和社会经济条件的水土流失容许阈值,开发新的水土流失防治和生态修复技术,建立不同尺度的水土流失控制与治理模式;加强多功能森林的分类,构建不同类型多功能森林营建技术模式;加大肥料、农药、除草剂等农业化学药品的研发力度,开发高效缓控释肥料、高效低残留生物药品,建立“源头削减、过程阻控”的生态农业发展模式;开展以治理PM2.5为重点的技术研发和推广应用研究,加快传统产业升级技术,研发高效可行的节能减排技术,减少污染排放等。
(四)整合资源,建立统一的全省重大生态环境问题监测平台
借鉴国外跨部门一体化和信息共享的成功经验,应用科学技术建立覆盖全省的生态环境与自然资源监测平台,建立综合监测数据库和信息系统;建立环境、国土、农业、水利等部门的信息数据共享机制,实现监测资源、监测成果的共享,服务综合分析与管理决策。同时,要建立统一的生态环境质量综合评价体系和标准,并结合监测数据库和信息系统,开展生态功能、环境质量与环境风险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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